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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过他不仅是商人,更是资格最老的帮派头子,有能量指挥得动数以万计的盗贼无赖、强盗流寇,京城的治安等于有一半攥在他手里,刑部、五城兵马司,包括巡城御史本人都得卖他的面子。凤姐姐施展媚术迷住了他,他答应帮凤姐姐保护我。正赶上战事初定,朝局不稳,他一发话,谁也不敢再捅这个马蜂窝。”
书影憬然有悟,“那一年凤姑娘也不过——十五岁?”
“十四岁,”珍珍纠正她,“一名十四岁初出茅庐的清倌人,被淹没在同宴的如云美人之中,凭谁也不能怪责她的失败。凤姐姐这样聪颖的一个人,大可以敷衍差事、明哲保身的,就说自个儿力有不逮,回头任人把我抓走就是。少了我,对她没有坏,只有好,哪怕过两年卖清倌,她也能找一位情投意合的少年王孙。可凤姐姐却拼尽了所有去取悦一位年过半百的粗鄙老者,拿最宝贵的少女贞操替我做了肉盾牌。”
不由自主地,书影想起了万漪来。她百感交集道:“凤姑娘她……她是位了不起的姐姐。”
珍珍颔首接道:“在那不久后,盛公爷就辞去了所有公差,但他终究是天子的亲舅父,我娘担心光凭柳老爷子保不住我多久,便叫凤姐姐不断委身于各路实权人物。几年之间,凤姐姐结交的名卿贵望不知凡几,就这样一点点替我筑起了一座越来越高、越来越牢靠的护身金塔,直至最后,她拿下了塔尖上的人。”
“尉迟度。”书影喃喃。
“尉迟度是当家做主的,其他人全不过是他的喉舌爪牙。连独相唐阁老和六部尚书尚且被百姓们叫作‘纸糊阁老’‘泥塑尚书’,地方大员们就更是些自称为‘十孩儿’‘五十孙’的东西。尉迟度既对我凤姐姐极尽宠爱,当然依着她心意佑我平安。盛公爷纵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不对呀!我明明见着盛公爷和凤姑娘好得和一个人似的。难不成凤姑娘也是为了卫护白小姐你,才——”
“祝小姐,我信得过你,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凤姐姐亲口对我承认过,她对别的男人全都是虚与委蛇,至诚相待的唯有盛公爷一人,盛公爷也是诚心待她,看在她的分上,早也把拴在我这儿的疙瘩解开了。他们俩的故事改日我再说给你听,那是另一段无巧不成书。”
书影发自肺腑地低叹一声:“这一波三折,我也像是在听书一般。”
清风乍起,春光骀荡,廊外忽冒起一阵咕嘟咕嘟的沸声,幽然药香溜进了绣阁,令人恍然隔世。
还是珍珍的声音唤回了书影的魂神所在——“祝小姐,我从前问过我娘:‘爹爹是恶人吗?为什么那么多人恨他?’我娘说:‘多半是吧,可他没对我恶过。’”
书影猜到了珍珍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但她还是由着她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