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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欣桐泄劲的话，让迟安瑜忍不住眼眶泛红。
她握住迟欣桐苍白的手，弯了弯嘴角：“哪有那么悲观，我觉得你会长命百岁。”
“我这样的身体，活那么久做什么？”迟欣桐并不畏惧死亡，受病痛折磨太久，她觉得那是解脱。
说完看向迟安瑜，“我只放心不下我妈。”
“如果我的妹妹还活着就好了，有她陪着我妈，我妈应该能好受点。”
迟安瑜没有接话。
迟欣桐忽然问：“你知道我妈为什么不喜欢你么？”
迟安瑜不知。
“我以前也不知道。”迟欣桐抬手碰了碰迟安瑜的脸，“但前段时间我收拾小时候的旧物，翻出一张我妹妹出生之前的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一家三口，幸福又温馨。
“你长得很像我爸。”
“我爸去世十二年，家里一张他的照片都没留下，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模样，竟也没发现你和他那么像。”
“我妈跟我爸的关系不好。”顿了顿，迟欣桐纠正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不好，我最初的记忆里有很多他们和谐相处的画面。”
“是我妹妹出生之后才不好的，我妈常常发脾气，看见我爸就吵架摔东西，后来我爸慢慢不怎么回来，尤其是我妹妹意外夭折之后，他就更不爱回家了。”
“奶奶说是因为我妈生我妹妹的时候伤了身体，导致产后抑郁，才会脾气越来越暴躁，和我爸的关系也越来越差，再后来我爸车祸去世后，她发疯一样烧了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
迟欣桐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冲天火光，映出蓝如素癫狂扭曲的脸，她吓得躲在角落一句话都不敢说。
储藏库里翻出的那张旧照，还是夹在她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书里才得以幸免。
迟安瑜听得沉默。
所以蓝如素讨厌她，是因为生她的时候伤了身体么？
“那迟夫人她……伤得很严重？”
迟欣桐缓缓回答：“产后大出血，切除了子宫。”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重大的打击，不仅对身体，还有心理。
迟安瑜此刻的感觉，就像是一直困扰自己的迷雾终于被剥开，待看清迷雾后的真相，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感慨——原来是这样啊。
迟欣桐的话还在继续，“这些年，因为我，她过得一点都不好，经常吃抗抑郁的药和安眠药。”
说到这，她看向迟欣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原谅她对你做的那些事。”
“我只希望将来，我不在了，她老了，你能代我多去看看她，也许到那个时候，她放下心底的芥蒂，不再不喜欢你……”
‘不喜欢’这个词，她用得委婉，蓝如素对迟安瑜的所作所为，可以用憎恨来形容。
她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
可是，蓝如素对迟安瑜做得再过分，却对她这个女儿疼爱有加，她是心疼母亲的。
迟安瑜不认为自己会有和蓝如素心平气和相处的可能，微微莞尔：“她有那么多侄女外甥女，应该也不需要我多此一举。”
听出迟安瑜话里的拒绝之意，迟欣桐缓缓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