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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个斜躺在竹榻上的白衣青年,怯怯点了点头:“你是原大师。”
“原大师……哈,原大师!”他忽然大笑起来,抬起那只右手放在眼前,定定地看着,“自从这只手废了后,我就成了原木匠——因为再也没有人肯把贵重的翡翠料子交给我雕刻,我只能靠着刻那些木头活下去。”
苏薇咬住了下唇,看他那只苍白伶仃的手,眼神变幻。
“那盏琉璃碧灯,被尹家当作敲门砖送给了镇南王……那些绮罗玉,被权贵俗人瓜分殆尽,”原重楼靠在床头,声音疲倦,“我倾尽一生的心血,可到最后,没有一件是能自己留住的……都落入了那些庸人手里!”
他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刻。
“不过,我记得你这一对绮罗玉坠子,”原重楼喃喃,看着窗外的凤尾竹,“八十一对坠子里,只有这一对,是被一个不明来历的外地汉人买走的——他戴着一个精美如艺术品的面具,穿着一件青色的袍子,一眼就在八十一对里挑出了最好的一对。”
苏薇再也忍不住,低呼:“那是我师父!”
“是么?”原重楼微笑了一下,“他的确说要买给自己的弟子。”
“那是我师父……”苏薇眼里有泪光盈盈,“他、他来过腾冲么?”
“你师父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原重楼叹息,“他的气质和语声,和这里的所有汉人都不一样。他一定非常疼你,肯为你一掷千金——”
“一掷千金?”苏薇睁大了眼睛:“绮罗玉真的很贵么?”
“是的,”原重楼望着她,笑了一笑,淡淡,“即便是在七八年前新雕出来的时候,每一对绮罗玉的价格,也都在一万两白银以上。”
“什么?一万两!”苏薇脱口惊呼起来,愣了半天,忽然跳起身来就冲出了门外。
这一次她去得更久,不知道去做了什么,一直到日头落山才回到了竹林精舍里。当她踏入室内时,榻上之人的眼睛忽然间亮了一下:在她颊边盈盈晃动的,正是那两滴碧色欲滴的绮罗玉!
“我去拿回来啦!”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他笑。
她额头渗出密密的汗,脸色跑的绯红,彷佛一颗刚刚熟透的桃子。乌黑的头发围衬得她得笑靥更加生动。他看着那一对绮罗玉,忍不住开口:“还差几钱银子,你又是怎么弄到手的?那酒馆一向很吝啬,从来不肯赊账,更不肯让价。”
苏薇忽地笑了,吐了吐舌头:“我偷的。”
榻上的人愕然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上终于也有了一点点真正的笑意。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偷东西啊……你可不许告诉我师父!”她正色叮嘱他,“虽然只有两钱银子,可师父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嗯。”他回过神来,淡淡笑了笑,“估计我不会有这个机会了——自从八年前一别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过他出现在腾冲。”
苏薇脸上的笑容忽然冻结,她看了他半天,忽地垂下头去,叹了口气。
“我以为,你一定知道我师父下落的,”她喃喃,用手指绕着发梢,“我昨天还见过他……在那座高黎贡山里头。他戴着和你一模一样的面具,我以为他就在腾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