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记住本网站,如果被/浏/览/器/强/制进入它们的阅/读/模/式了,阅读体/验极/差请退出转/码阅读3.
沉默的乐音足足在父子间奏了半刻钟,柳承宗才满带讥讽道:“‘出来’了,也不先回家?”
“去瞧个朋友。”
“真有闲心哪!莫不成到今日,你还没勘破此遭的凶险?”
“不是事儿都平了吗?只差了结纷争。”
在他们的语言里,“了结纷争”只有一种含义:划破某人的喉管。
柳承宗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至少在意志坚定地了结敌人的生命这一点上,儿子是像他的。但他否定了他的说法,“那头‘糖蒜’碰不得。”
“为什么?百花宴刺案,摆明就是唐席的万海会做局陷害。”剩下的,柳梦斋用不着说出口;假如这种行径都可以被容忍,那以后所有人都会对着他们父子俩的脸撒尿了。
柳承宗摇摇头,“坏就坏在这儿。这个局做得太妙,竟在数年前就已布下,非但把那刺客安入到咱们留门内部,还把我本人和安国公牵到了一处。”
自从他故意冒犯那些官员后,柳梦斋已极少听父亲拿如此郑重的语气同他交谈了——这不是好兆头。他不由坐直了身体,绷紧了后背。“詹盛言?”
“之前有多次,我去到哪一家会馆、哪一家茶楼,詹盛言总是后脚就到,每次均有人目击。”
“这……这难道不是说明,糖蒜和詹盛言是一伙的吗?糖蒜派人监视父亲您,一等您出现,他马上通知詹盛言露面,好制造你们二人私会的假象。”
柳承宗不意柳梦斋居然一眼就能看穿这一层,他心中不无快慰,但没有急于流露什么。他摸出鼻烟壶,在手里拿捏着,“当然是这样。但谁又能证明呢?大家只看到我和詹盛言同时在一处现身,而且詹盛言还暗地里拿我的名号在自家钱庄开了户头,又隔一阵就往其中入账,好像我在替他拿钱办事儿一样。再加上去年,他唆使凤姑娘背叛九千岁,我偏偏从前又是凤姑娘的干老儿!‘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我既然被放出来,就说明九千岁还是信任您的。”
“九千岁从没信任过任何人。经此一案,对我们留门就更是只剩下猜疑。那一位的猜疑会带来些什么,我不说,你也估得到。”
“九千岁要起了疑,怎会不动手?”
“就因为我没对糖蒜动手。”
“儿子不懂。”
“唉!土司造反甫平,四川又有苗民进犯湖广,广西则有乱民建国称制,沿海诸省也在被倭贼不断侵扰——”
“九千岁急于攘乱,故不愿眼皮底下再出什么乱子?”柳梦斋自己都感到诧异,他居然可以娴熟自如地切入这种谈话,可能是从小偷听过太多?
柳承宗也大感惊讶,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柳梦斋,才发现自己太久没有好好地看过这小子了,这小子现在真是一副大人样了,是那种你能够理解,也能够理解你的大人,只要你显示出必要的尊重,你们双方就可以毫不费力地交谈。为此,柳承宗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压人的气焰收回了几分,他往鼻孔下揉了一点鼻烟,轻轻打了个喷嚏,“你老子我到底操纵着粮漕和码头,在官场中也还有不少人。不管是九千岁欲将我彻底根除,或我为报复糖蒜而向万海会宣战,京城势必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