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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头她做梦,她不再梦见坠落的秋蝶,她梦见行刑台。她一步步攀上去,上面滑溜溜的全是血,铺满了父亲的碎片。她把那些粉碎的骨与肉捡起来,好像拼七巧板一样一片片拼凑着。当她这样做时,她感不到丝毫的恐惧,她只是专心致志,试图拼回一个完完整整的父亲。终于,她完成了最后一块,父亲的头颅张开了双眼,眼睛里雾蒙蒙的,没有她,只有无穷的坚定和哀冷,藏满了不愿对小孩子讲的心思。
那一刻,书影根本分不清,被她抱在怀里的是父亲,还是詹叔叔;但她浑身上下都染满了他的血。
血的味道惊醒了她,她见竟已是天色大亮,一个庞然黑影遮在她床前,“影儿,你还好吗?”
书影梦魂初回,从那背光的脸庞上认出了詹叔叔。由第一夜起,他就执意要她睡在里间的大床,自己则搬到了套间外的窗炕上去睡。而且只要她关门下帘,他就绝不踏入她房间半步。这是第一次,她一睁眼就见到他。
“我听你一直在呻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手拄盲杖,披了一肩的光波与浮尘。
书影撑手坐起,月事在昨夜临睡前忽至,当时并不觉如何,此际小腹里却痛得是翻江倒海,但比疼痛更要命的,是羞窘。她清了清嗓子,努力令声音显得镇定一些,“我没事儿,叔叔不消管我,我躺一躺就好,恕我暂不能服侍您了。”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书影感到了猛一股血涌。她不确定是不是那股突来的血腥气使他悟出了什么,她只看詹叔叔缓缓退后了一步,“那、那侄女你歇着,吃饭时我叫你。”
“我身上直发冷,就想躺一会儿,什么也不想吃。”
“好,好,那你躺着,叔叔不扰你了。”
他替她关起门,书影支撑着爬下床,把月经带里的草纸换过,就重新蒙头躺倒。她越来越紧地蜷缩起身体,领受着独属于女人的惩罚。
不知几时,她昏昏蒙蒙地睡过去。睡梦里,似乎有什么在她身上如鸟翼般轻拍了几下,书影就感到下腹传来一阵舒适的温热,那热度熨平了她的痉挛,把她送入无梦的深眠之中。
再一次醒来,日照已偏西。书影但觉出了一身汗,腹部的疼痛已消失无踪。她遍体轻快,便揭被而起,却听得“嗵”一响,脚踏上掉落了什么。书影捡起一瞧,见是个绒袋套起的汤婆子,余温尚存,是有人在她睡后塞入她被内的——除了“他”,还有谁?
尽管她早习惯和他日夜相对,书影的脸还是腾一下就红了。她正抱着那汤婆子怔坐,已听他在外面敲起门来,“侄女,你醒了?要吃口热茶吗?”
书影略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又怀着几分说不清的羞耻心,再三磨蹭才开门而出。太监们已送了晚饭来,她帮詹盛言分好了饭菜,又把勺子送入他手里,而后她就一怔。
他的大小伤痕她都熟悉,左手上露肉的瘢痕与一溜燎泡——这是新添的。书影摁住了詹盛言的手,“叔叔,怎么弄的?”
他抽回手指,自己摸索着捏住了饭勺,“小事。你饿了一天了,快吃饭。”
“还有脸吃饭哪?”
书影回过头去,见马世鸣立在门槛外。一见他,她就心恨如焚,却又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