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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与白凤同称“四金刚”的龙雨竹、蒋文淑、杨止芸虽都是满心愤懑,但也不由自主随众女一同前去观赏礼物。她们往日里出条子也都曾来过怀雅堂这一座大厅,但见此时所有的隔扇全被卸掉,一气打通,四下里摆上了一排排条案,案上陈列着五光十色的服御珠宝,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金凤、珠凤、宝石凤凰……简直是满坑满谷,此外金玉如意也不计其数,这些珍物本来件件都价值不菲,到了此地竟无法博人一眼。倌人们都围去了一座盆景前啧啧赞叹,盆景是高足两尺的石榴树,树干是赤金、枝叶是翠玉、石榴果是珊瑚、石榴籽是红宝石,旁桌上亦有一座紫绿翡翠雕成的白菜与其争妍媲美,不遑多让的还有几台摆在地下的大件:整块羊脂白玉裁出的插屏、金丝楠木嵌螺钿的百宝首饰箱,甚至一整套的紫檀梳洗家具,镜台上的水晶玻璃清澈如水,没一丝杂影儿……大家的眼睛全被四面喷射的宝光夺走了,竟无人理会角落里前朝名家的手迹。仅只秦淮名妓出身的蒋文淑颇为识货,深知这几幅不起眼的手卷与字画才是这厅中千金难买的无价之宝,因此驻足久赏。末了她发觉,就在旁边还摆着一摞厚厚的大红礼单,出于好奇,她随手翻开一张,一看之下就笑出了声。她的小妹蒋诗诗也跟在一边,凑上前问道:“姐姐,你笑什么?”
文淑敲着那一张单子笑道:“你可晓得兵部尚书徐钻天送了什么礼物?一双白玉底子的顾绣鞋,鞋面上的两颗夜明珠是从前朝国破后主的朝冠上摘下来的。”
诗诗的身材比姐姐还要纤瘦,眉目间也有姐姐的影子,蕴含着一股淡雅清扬之气,但意态却鲜妍得多,嗓音也脆然入耳:“这有什么好笑?”
“我不是笑这个,我是笑,徐钻天竟在那鞋底上刻了自个儿的名字。”
“刻了名字?这倒新鲜了,难道怕收礼的找不着送主儿,白费他这一番巴结?”
“你自个儿瞧,他在这后面还专附了一篇献辞呢。”
说着,文淑就把那礼单杵到妹妹鼻子下,诗诗却捏着鼻子转开头,“我又不比你,读那些四六文可费死劲了,你就简简洁洁解释给我听吧。”
文淑便折起礼单放回原处,一壁笑道:“据徐钻天自个儿说,白凤是九千岁的义女,那就和九天上的凤凰一样。白凤踩着他,就是老天爷在罩着他、凤凰的翅膀在荫拂着他——雨竹姐姐。”
但见龙雨竹半面慵妆、满身风致而来,娇小的模样便如出岫的春云被风吹上前一般。“徐钻天之前轻薄过白凤,却不料九千岁竟对白凤优眷至此,这是谢罪来了。当朝一品大员,也真拉得下脸,难怪升官升得快,和三月天的竹笋似的。我听唐阁老说,九千岁已有意提拔徐钻天入阁了……”
雨竹还在说,文淑与妹妹诗诗却双双跑了神;文淑原带笑翻弄着其他礼单,忽地就脸色大变,诗诗注意到,不由有些担心,“姐姐,你怎么了?”
文淑咕哝了一句苏州话,马上便想合起那礼单,诗诗却一时没会意,反将那单子一把牵住,打眼一扫,“这是——柳大爷的礼单?他送了白凤整整一座珠宝店面?!连字号都过户给了她?!”
雨竹在一旁听见,也惊讶得双眉高挑,正打算说些什么,忽觉一口热气喷在自己的颈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