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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珍亦望见书影在同一刻奔上前,伸过手来扳动着,“叔叔!叔叔您别这样!”——她理应叫她把这失礼的疯子扳开,但不知怎的,珍珍只抬起了一只抖颤不已的手掌,轻轻挥了挥。
书影又叫了声“姐姐”,却瞧珍珍中了邪似的傻望膝头的詹盛言,再三对她摆动着指尖,宛如驱赶一个擅闯圣地的异教徒。她只好退开,直退到门限,回看那一面之交的一男一女仍自相拥痴望,一动不动的似一对石雕,把书影羞得个手足无措,索性一扭身出去了。
正午的艳阳荡漾着金波,将房内耀得个粲然澄亮。珍珍收回了抖动不停的手,将另一手一起拢住了詹盛言的头颅,他头戴白玉金翅冠,薄薄的金叶子蝉翼般搏动着。他慢慢慢慢捉住她的手,将她的双手收拢在自己的唇边,却在她掌心里望见了一对暗红挛缩的疮疤。
詹盛言的腹脏深处轰隆一下子翻江倒海,一口鲜血自他的喉内直喷而出,丝丝点点,染污了他扳指上缠绕不断的黑璋,亦洒落进她手心里那纠结难解的伤。
珍珍挨了烫一般,欲张口发声,却只抵不住一阵阵的心促气涌,身一软,瘫在他肩头。
就这样,命里头该遇见的,又一次无可幸免。
光阴陡转,将次昏照时,书影才见詹叔叔自珍珍姐姐房中出来,犹自神思恍惚,衣裳上似乎还抹着几道血迹,却是一脸笑容,醉得走不稳一般将两手扶住她肩头笑道:“好侄女,叔叔明日再来看你。”
第二天书影早早就来到细香阁,竟不料詹盛言比她还早,业已在珍珍的房中闭门长谈。以往终日传出的敲鱼诵经之声代之以喁喁小语,却也是连绵不绝。岳峰带着人往她这头儿抬进了一堆箱匣箧笥,说是公爷送她的。书影却只指着另一边好奇地探问:“詹叔叔和珍珍姐姐,他们俩是……”
岳峰反问道:“祝小姐,您读过《西厢记》没有?”
“《西厢记》?”
“小姐是贵家千金,肯定没读过这些个艳曲杂书。唉,我们家公爷和这位白小姐就是书里头说的:‘正撞着五百年前风流业冤’![92]”岳峰连连摇头地退了出去。
书影仍不太明白,但也猜到这绝不是什么好话,不可再刨根问底。她隐约听到詹叔叔和珍珍姐姐对谈的声音,似乎詹叔叔说了些什么,珍珍姐姐哭了出
来,紧跟着就是几句低语,二人转又发出了一阵清晰的笑声……书影叹了一口气,坐在一地的礼物之间,独自把它们一样样打开。
吃食玩具、珠花首饰、书籍法帖……书影挑拣出几样包起来,晚上带回去给万漪。头一晚万漪还大惊小怪一场,后来三番五次如此,万漪也习以为常了,窝在铺上一面抓出姜丝梅饼、砌香樱桃往嘴里塞着,一面呜噜着道:“这么说,安国公竟是每天都来?”
“嗯,”书影靠在万漪的肩旁,也抓了甜食来吃,“以前詹叔叔在凤姑娘那儿住局,不过午不起床,近日却日日曙色方至就来了。珍珍姐姐也是,原本病病恹恹的,从不能支持久坐,这些天却霍然焕发,陪詹叔叔一待就是大半天。两个人关起门谈个没完,也不知谈什么,还动不动就又哭又笑的,真叫人犯奇怪。”
“管他呢,反正你这位詹叔叔一来,就有好吃好玩的,我也跟着沾光,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