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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他仿佛听见了那头受惊的畜牲的蹄声,受此鼓舞,他加倍了追赶的速度。他跑了一里又一里,前方的道路渐渐开阔起来,直到他发现,自己一定是要到达那片寒冷可怖的北方沙漠了。右侧的峭壁之上,天际那片不可逾越的高峰再次浮入视野,而前方是遍布岩块与巨砾的空地,显然已经到了黑暗而无垠的高原的门口。又一次地,蹄声在卡特的耳际响起,且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但这回他感到的不是鼓舞而是恐惧,因为他意识到,这蹄声并不属于他那头受惊逃跑的牦牛。它听上去坚定无情、目标明确,而且来自他的身后。
卡特原本是在追赶牦牛,如今却落得要从某个视线以外的东西那里逃命。因为,尽管他不敢回头看,却能感觉到后头的那东西绝非善类。牦牛一定是先他一步听见或者感觉到了那东西的存在,至于它是从人类出没的地界就跟上了他,还是从采石场的黑暗坑洞里蹦出来的,他不愿细想。他夺路而逃,将峭壁渐渐甩在了身后,夜幕降临时,周围已变成一片沙子与鬼魅般的岩石构成的荒原。脚下,一切的道路都消失了。他看不见牦牛的蹄印,可始终能听见后头那阵可恶的蹄声。现在,他还能听出蹄声中不时伴有杂音,仿佛是巨大的拍翅声与呼啸声。他悲伤而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十分不利。他知道自己无望地迷失在了这片仿佛被轰炸过,布满毫无意义的石头与沙子、渺无人烟的荒漠中。唯有右侧那片不可逾越的遥远高峰给他提供了一丝方向感,然而随着灰暗的暮光退去、云间病态的磷光取而代之,就连那片山峰也不再清晰可见了。
接着,在北方缭绕的晦暗薄雾中,他瞥见了一个可怖的东西。有那么几回,他以为那只是一片黑色的山脊,可此刻,他看清了它远不止如此。笼罩穹顶的云团洒下的磷光照亮了它,在微微闪光的蒸气中,就连其后部的轮廓也清晰可辨。他说不准它离得有多远,但敢肯定一定非常远。它高达数千尺,身躯弯成了一个巨大的拱形,从东边那片不可攀越的灰色山峰处一直向西延伸,长度超乎想象。而在过去,它确实曾是一片巨大的缟玛瑙山丘。可这些山丘已经不再是山丘了,因为某种远比人类强大的力量改造了它们。它们静默在蹲坐在世界之巅,形同狼群或食尸鬼,头顶着云团与迷雾,永世守卫着北境的秘密。这些像狗一样的山丘被刻成了巨大无朋的守护雕像,它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全部举着右手,威慑着人类。
云团中闪过一道光,令人产生了这些双头兽在动的错觉,可卡特继续蹒跚前行时,看见从它们暗影笼罩的膝部升起了一些庞大的造物:那些造物在动,这不是错觉。它们拍打翅膀、呼啸而来,一分一秒地渐渐变大,而卡特意识到,自己已是穷途末路了。它们不是地球和幻梦境中人熟悉的任何一种鸟或蝙蝠,因为它们的个头超过了大象,脑袋还极像马头。卡特知道,它们就是恐怖传说中的夏塔克鸟。自己终于见识到了这些邪恶的守卫与无名的哨兵,也难怪人们对这片北方的砾石荒漠敬而远之了。当他最终投降、停下脚步时,也终于有了勇气回头一望。在他的身后渐渐逼近的,正是那个恶名昭著的矮胖而年迈的斜眼商人。他跨坐着一匹瘦弱的牦牛,朝卡特咧嘴冷笑,屁股后面跟着一大群令人厌恶的夏塔克鸟——这些鸟的翅膀上仍然沾带着来自地底深坑的结晶和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