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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前抽完第二根烟，捻熄烟蒂回病房。
迟安榆陷在沉沉的昏迷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俯身想亲一亲女孩的额头，忽地想起顾远说的：“你几天没换衣服了？味道这么重。”
顾辞动作凝滞片刻，直起身，去了卫生间。
十几分钟后，他顶着潮湿的短发走出来，这边没准备换洗的衣物，他还穿着原先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衬衫不是一贯的熨帖板正，经过两日三夜的折腾，早就起了褶皱。
但穿在他身上，依旧显得他挺拔稳重。
裤腰上的皮带被他抽掉，他没有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就这么随意地垂落，他坐在床边，低头用沾着湿气的嘴唇碰了碰迟安榆的脸颊。
力道轻柔，彷佛对待易碎的珍品宝物。
……
迟安榆醒来时，病房里的电视正播放战争纪录片，她睁着眼睛，茫然又空洞。
“笙笙。”旁边传来熟悉的磁性男嗓。
伴随着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顾辞握住迟安榆右手的同时，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他弯着腰，高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声音低沉又温柔：“听得见我说话么？”
迟安榆睫毛忽闪了两下，转眸看向顾辞，“顾先生……”
开口的声音，很沙哑。
顾辞像是松了口气，唇角眼底都浮上笑意，拿遥控器关了电视，一面说：“不错，还认得人。”
男人刚说完，病房门被推开，顾远和另外几个医生走进来。
医生给迟安榆做检查的时候，迟安榆透过白大褂的缝隙，看见顾辞的一截深灰色的裤管，笔直的中线，挺括的布料，一如往常那样考究绅士，优雅妥帖。
“目前看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要做个核磁，细致地查一下。”顾远鼻梁架着一副细黑框眼镜，斯文儒雅：“你好好休息，明天再做检查不迟。”
迟安榆脸色苍白，微微弯了弯嘴角：“谢谢顾医生。”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顾远说完，带着医生护士离开。
顾辞带上病房门，走去饮水机那儿倒了杯热水，搁在床头柜上凉着，一面问迟安榆：“想不想起来坐会儿？”
迟安榆点了点头。
顾辞微微弯腰，伸手按了下升降按钮，顾辞感觉到病床上半部缓缓抬起的时候，顾辞扶着她的双肩。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清爽雅致，不减那份成熟气度。
“看什么？”顾辞把枕头塞在迟安榆背后的时候，出声问。
迟安榆浅浅地笑：“在看你，不给看啊？”
可是女孩子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顾辞安置好迟安榆，自己也在床边坐下，但他伸手去搂迟安榆，女孩默契地依偎进他怀中。
在那黑暗逼仄的空间里，她无数次幻想顾辞来就救她，把她抱进怀里，安慰她不要害怕，也是这些幻想，支撑这她熬过一秒，又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