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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下,他站在东坡的坟地里,向众人道出了事情的原委。林珊心中同时生出了希望和恐惧之情。待燕的话似乎让和平即将到来的传言得到了证实。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可待燕的眼睛里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淮水以北尽数割让?”诗人静静地问。
任待燕点点头。“就我们所知是这样。”
“会失掉很多百姓啊。”
“对。”
“而你还差点儿……?”
任待燕看起来怒不可遏。可他开口时,语气还是那么庄重:“君命不可违啊。”
诗人久久端详着他:“他们命你撤兵时,你就在汉金城外?”
“是。”
卢琛脸上这下只剩下同情。“来吧,”他终于开口道,“到庄上说话。都统制去杉橦之前,能在这里小住些时日吗?”
“应该可以,”任待燕说,“正想住上几天。多谢夫子,我真的累了。”
林珊能察觉到,还有些别的东西。他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这天晚上,卢家兄弟二人都在,林珊在想,整个奇台大概也没有哪个地方,会有东坡的这间屋子里这么多的才学吧。这样想实在夸张,又太过自负,不过想想总是可以的,不是吗?
吃过晚饭,卢超一边喝着酒,一边说:“夏末时有密使到了朝廷,坐船去的。”
他哥哥说:“大家都知道。”
“不过现在咱们也知道了,”卢超说,“他在私下里会说些什么,打算如何停战。”
“啊,是啊,”诗人说,“阿尔泰方面有高人啊。”
“我不知道,”林珊说,“咱们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林珊时常想,东坡应该也是父亲所向往的世外桃源。她仿佛能看见父亲那一脸好奇的生动脸庞,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倾听着这场能启人疑窦的谈话,心中喜不自胜。
卢超看看四周。眼下这房间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家中女眷和卢超的儿子都已经离席。女眷们都已经习惯了视林珊为特例。卢马如果还活着也会留在这里。
卢超说:“齐夫人,番子扣着太上皇和在太上皇之后继承大统的知祖。所以,要是番子把二帝放了……”
他端起茶杯,喝着茶,留出时间好让林珊思索答案。桌上的蜡烛忽闪一下。
这个问题让林珊好一阵琢磨。阿尔泰人为什么要释放二帝?此举高明在何处?皇室囚徒难道不是件武器吗?难道不是威胁奇台和新帝的手段吗?当今圣上不是有责任竭尽所能拯……
“哦,”她叫道,然后说,“万一知祖回来了,那究竟谁才是皇帝?关键在这里?”
这样的话足以让人掉脑袋,不光说不得,甚或连听都听不得。
卢超点点头,小声说:“就是这个,而且咱们也知道答案了。今上也知道。”
任待燕一直默不作声,可是林珊看得出来,他早把这一切看得通透。也许从一开始就明白,之后又在从汉金南归的路上反复思量。当然,他并不是独自一人走过来。只是昨夜自己坐渡船过了大江来到这里。他指挥着那支——遵陛下之命——驻泊在淮水南岸的大军。
淮水以北的一切都要被放弃——抑或是说,遭到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