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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比官家平时接见大臣的房间小一些,显然,这间屋子是供官家享受他那些私人爱好的地方。墙上挂着官家的画,有黄莺,有翠竹,有桃花,这些花描绘得如此精细,让人感觉仿佛风一吹进这间屋子里,那花瓣也会随之颤抖。每一幅画上都题着诗句,皆是官家亲笔所题。奇台皇帝堪称书画领域的巨匠。
而官家的市镇,官家的帝国,正遭受着草原铁蹄的蹂躏,那些番子带着刀弓剑矢,饥肠辘辘,怒气冲冲,四处搜寻着软弱的猎物。对这些人来说,这个房间,它的历史,它的意义简直不值一提,或者说,根本不值一提。
对他们来说,一幅花鸟画,画工再精致又如何?抑或是说,画上题的岑杜诗句,“瘦金体”千金不易,又算得上什么呢?
没了这一切,到底是怎样的损失?林珊心想。她感觉稍不留神,自己就会哭出来。
官家穿了一件简单的金红两色长袍,外面套一件罩袍,头戴黑色幞头。他坐在一张宽椅子上,眼睛下面有眼袋。官家还不到五十岁。
官家的两个儿子侍立在侧,其中之一是太子知祖,另一位——官家的妃嫔众多,皇子帝姬也不在少数——林珊也想不起那是哪一位。
知祖看起来非常生气,他的弟弟则一脸惊恐。
官家却默不作声,看起来若有所思。林珊四下寻找太宰寇赈的身影。她视寇赈为自己的仇敌——尽管对寇赈来说,林珊根本微不足道。他不在这儿。这里不是奏议国是的地方。
官家看着她施过一礼。林珊坐直身子,两手放在膝上。大理石地板上嵌着玉雕龙凤图案,官家坐椅旁边的圆几上也装饰着小块玉石。他端起一只黄色瓷杯,喝了口茶,又把茶杯放下。他说:“齐夫人,这里有琵琶。你可愿意唱一阕词?夜里寒凉,乐曲最暖人心。”老说辞了。
“陛下,宫中有比臣妾更高明的伶人,陛下何不叫他们……?”
“朕想听你唱,朕想听你的词。今晚朕不想见伶人。”
那我又算什么?林珊心想。不过她明白。林珊是诗人,是词人,而非优伶。何况官家想听的是她的词,而不是别人精妙的唱腔。
有时候林珊会想,拥有那么精妙的唱腔,究竟是什么感觉?
唱哪首词呢?这个问题一向需要认真思索。秋夜寒凉,奇台大军一败涂地,阿尔泰人正一路南下,汉金城内一片恐慌,该唱哪首词呢?
林珊心里沉重,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官家正看着她。他一只胳膊肘倚在高高的扶手上。官家是个身量颀长,风度翩翩的男子——恰如他的书法造诣。他说:“齐夫人,不必想什么应景的词句。只管唱就好。”
林珊又拜了一拜,头触到大理石地面上。有时候真是太容易忘记官家有多睿智了。
一个黄门为她捧来一把琵琶。琵琶上绘着两只仙鹤翩翩飞舞。一块木头被丢进炉子里,升起一团火星。那个年轻的皇子飞快地朝炉子瞥了一眼,像是被吓了一跳。这下,林珊认出他了。他叫知祯,别人出于喜爱,都叫他祯亲王,很久以前一位英雄的名字。他是八皇子还是九皇子来着,林珊记不清了。林珊心想,他看起来可不像是有什么英雄气概的。
不必想什么应景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