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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脚离开,她后脚就收拾了一个小包袱,然后抱上老二往外走。有人从后扯了扯她裙角,龚尚林回过头,见是大儿子柳梦斋。龚尚林直在心里头咒骂奶妈,一定是那糊涂行子自个儿盹着了,让少爷一个人跑出来!只见柳梦斋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光着小脚丫,摇摇晃晃抱住她的腿,一面还把一只拇指在口内吮着,“娘,你上哪儿去?”
龚尚林骤然一阵心酸。大多数时候,她只嫌这孩子烦:要这个要那个、不要这个不要那个、哼哼唧唧、哭哭啼啼、跳上跳下、动来动去……但只要她一骂他,他就乖乖地仰脸望她,瞪大眼睛、皱起眉,拼命地理解她不可理喻的怒气,笨手笨脚地按照她要求的样子去做,做到了,他就大笑着张开手,管她要抱抱,不论她推开他多少次,下一次他还是黏上来,只不过更加地小心翼翼。而他卑微又渴望的眼神却往往唤起她的伤痛,继之是她的暴怒或冷漠……龚尚林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像样的母亲,她只忙着索要爱,爱永远也不够,再分不出一丁点儿给别人了,可她想要的那种一心一意、聚精会神的爱,自始至终,只有这个小小的男人给过她。
她蹲下来抱住他,柳梦斋似乎因鲜见母亲对自己如此之温柔而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用尽全力搂住她,把脑袋在她脸上颈上擦来蹭去,像是要把口水、汗水全蹭给她,像是要和她分享属于自己的一切——她给他的一切。
不!龚尚林酸热的心又冷下来,他还有一半是那个男人的!她不能带走柳梦斋,假如两个孩子都跟着她一去不返,她的出走就会暴露。刹那后,她骨子里的理直气壮就战胜了她短暂的愧疚,凭什么单单指责她是个烂母亲,既然他从来都不是个好父亲?
这是你的种!你留着吧!
“四岁了,不许吃手。”龚尚林把柳梦斋的手指从他口中拽出来,又快又冷地在他额心啄了一下,“臭儿乖,娘出去给你买糖吃,晚上就回来。”
她抱起老二就走,留大儿子在身后欢呼雀跃。她走出了老远,还听见柳梦斋在那里童声稚气地叮嘱她:“娘,我要棉糖、雪花糖、栗子糖……”
二门上的听差脸带惊讶,“太太出门?怎么,不带人伺候着?”
龚尚林悄悄在老二屁股上掐了一把,老二立刻撇着嘴哭出来。“二少爷总闹腾,却又不发热,别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我抱他上庙里求一副符水,为表虔心,不能带人服侍,我得自个儿走过去,晚上可能就住在庙里,不回来了。”
永远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