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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儿将她一贯犀利的目光转向别处,仿佛找什么而找不到的样子。“许多人都知道,您家老爷子也知道,不过下了封口令,叫瞒着大爷您。唐大人那头也是把唐奶奶给瞒得死死的。我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可我思前想后,只觉我姐姐跟您是天生一对,她平白跑去同其他人瞎搅和,定是有难言的苦衷,我那天还看姐姐悄悄流泪来着……”
佛儿后头说的些什么,柳梦斋丝毫没听见。他只顾细细体味着腹脏深处这一股把他越攥越紧的情绪。出乎意料的,这既非羞耻,亦非狂怒,而是出奇的、他从未经历过的冷静。似乎他很久之前就预见过这种事情的发生:假如他不提前背叛谁的话,那个人就会反过来背叛他——在他最没有防备的夜晚。
佛儿还在说话,柳梦斋却调脸去吩咐自己的长随,“你和几位叔叔说一声,就说我拉肚子了,让他们不用等我。”
他已转身奔开时,方才反应过来,这一句谎话是他打哪儿学来的。
在他背后,“白二爷”垂下眼,眼中流露出一丝嘲弄。
柳梦斋压根连怀雅堂的大门也不消进,就知一切都是真的。整个一条槐花胡同都被车马塞得水泄不通,仍然有来往不绝的人们敬奉贺仪。“恭喜唐大人”“给万漪姑娘道喜”之声满盈于耳,更有哪一位官场人物一出手就送了两班戏,大锣大鼓地在院堂里敲打着,真有些人家娶亲的样子。直至此时,柳梦斋依然没感到他理应感到的羞愤,他只是在阴暗的角落里咬着一口牙,盘算着除了当场速死之外的第二条道路。
蓦地里,他在指间摸到了什么——那一张“喜帖”竟还纹丝不动地被他捏在手里。柳梦斋冷笑了一声,拔脚走开。他脚程甚快,不多时就到了唐府外。
他的师父们全都是名震江湖的大盗,但即便在那些人的鼎盛时期,他们若见到眼下柳梦斋的身手,也会自叹弗如。这小子快得像夜风,轻得像一片树叶。
用不了一时三刻,柳梦斋就摸到了唐文起所居的那一重院落,他踢开上房的屋瓦,找准一位鹤立鸡群的主妇所在,把手中的喜帖重重地投下去。别说一张纸,就是一颗心,摔落时也未便就能发出这样的巨响。
一阵尖叫和混乱过后,腾起了一声女人的威喝,那声音听来既娇细又铿锵,“别吵啦!这不是刺客,是朋友。我且问你们,大爷人呢?”
若非他这身份不尴不尬,柳梦斋真想自报家门,跳下来正正经经认一个“朋友”。他久闻这位唐奶奶是大同总兵家的小姐,素以狠霸彪悍而著称,此时亲见,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一介妇人竟如那精干的将士应战一般,点兵披挂皆在挥手间,浩浩荡荡就出了府门。
他沿途潜行追随,但见唐奶奶率众到了槐花胡同,下轿就直杀向怀雅堂。人还未到喜棚下,已倒挽起袖管,扯开了嗓子号骂起来:“我把你个唐文起!你眼里还有我公爹没有?他老人家给你明媒正娶的人儿你不好好守着,你这是天生奇癖还是怎么着啊,啊?专好趋下流?还办起酒来了?你怎不上金殿给你那骚出蛆的花大姐请个诰命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