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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斋一拍桌子,爆发了出来。他原本已打算赎娶万漪,怎料与父亲的一席夜谈却令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一念头。他所顾虑的是,倘或他柳家在政治角力中落败,那他的妻妾也绝不会有好下场,被打回槐花胡同都已是万幸,怕只怕会充为边庭军妓。他又怎忍心为一己之私欲,而将所爱的前途性命置于不顾?索性在度过危机之前,和她保持距离好了!他跑到城外打了几天猎,但,当他的鹰犬们像往常一样扯出野猪和狍子的内脏分食时,他却不再是那个高坐马上的得意猎手,他是垂死的野兽,正与自己的心和肝分离。
他终究是舍不下万漪,几经挣扎才又回到她面前。他满以为她在分开的日子里一样是愁绪满怀,因此准会向自己问得刺刺不休、恨恨不已——他原本最烦姑娘和他闹,任何追着他要“解释”的女人,最后都只得到了他的告别。然而这一回,他却心急如焚地想向她解释,安抚她所有的惶惑不安。他已为她的哭闹准备好怀抱,却万万没想到她竟拿若无其事来招待他!柳梦斋并不是头一天逛院子,从前哪个狐朋狗友吃姑娘的醋,他还要骂人家说,倌人待客人原是做生意,大家博片刻的糊涂欢喜便是,在这种地方、和这些女人计较,岂不是一等一的糊涂虫!
然而柳梦斋明知自己的荒唐,却就是忍不住。他亦知自己的言论会刺伤她——他就是要她受伤。
眼下,万漪的表情既令他痛惜,但也叫他快意。
“大爷是在生我的气吗?”
“你呢?你就不生我的气吗?”
“我、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你再好好想想,就没一点儿生我气的地方?”
“没有啊……我怎会生你的气呢?”
柳梦斋被她反问得张口结舌,他头一摆、脚一跺,“你真行!算我看错了!”
好几个下人正猫在外间听壁脚,这就见柳梦斋面上结霜、脚下生风地走出来。她们也见惯了客人和姑娘起纷争,马上就兵分两路,一路撵着柳梦斋来哄,“大爷、大爷,我们姑娘怎么得罪您了?您消消气,叫她给您敬茶赔礼……”另一路就进去催促万漪,“姑娘,你快追上去,好好和大爷说说,认个错,啊……”
柳梦斋头也不回,径直穿出了楼角的月亮门,眼见就要飘然而去,却自个儿停住脚,把两手骨节扭得乱响,好似怎么也平不了这口气。他又腾地一转身,沿着原路大步走回。
这一下,紧追在他身后的那一串仆妇也连忙刹脚,有个婆子闪避不及,竟险些撞在柳梦斋胸口。他怒目呵斥道:“滚!滚远点儿!”
马嫂子忙张开了双臂,驱赶众人,“都走开,咱们走,让姑娘和大爷自己谈……”
万漪也已追出,立在阶下急喘着,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柳梦斋气咻咻地瞪着她,“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她嗫嚅道:“我、我,那个……”
他又被她惹恼了,似平日里对金元宝那样“嘶”了一声,一步迈上前。万漪猛地一抖索,抽紧了两肩,闭起眼。
她那模样令他一怔,随后柳梦斋明白过来,她当他要和她动手。
他的心被什么拧了一下似的,柳梦斋用力叹口气,尽量抑住自己的狂怒,使表情和语气显得柔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