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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漪抓开他的手,把下巴搁进自己胸口,半闭起眼来,梦呓一样地说着:“我也好久……没这么笑过了。掌班妈妈不许我这么笑,说露出了牙花子,丑死了。娘、娘也不许我这么笑,她说,家里穷成那样,有什么好笑的呀!”
说着,她却双肩抖动地笑起来,“不过,娘也不许我哭,她说,外人听见了,还当我们过得有多惨呢!我的哥哥……”
她又拽过他衣襟,把脸埋进他下腹,低声地咕哝:“你不懂!笑就是罪过,家里头那么穷、那么苦,我怎么能笑?哭也是罪过,是在羞辱我这个家,羞辱我爹娘……你不懂,你这种有钱大少爷怎么会懂?”
柳梦斋扳开她,他不是没在这间房里干过女人,他双耳听得出骰子滚动的点数,只需要“输”到她们心里的价码,就能当场满足自己膨胀的欲望。但对她,他不止于欲望,心疼像刀尖一样翻搅着他,又像翎毛一样挑逗他。但他能在牢里克制住自己,在赌场也一样能;哪怕她喝成了这样——尤其她喝成了这样。
他把那手绢里的冰块摁去了自个儿脸上。
万漪并不觉他刻意的回避,仍在使劲扯住他嘻嘻笑着,“所以,请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不给你笑,我是真不会。可只要你喜欢,你想让我怎么笑,我就怎么笑,你想看多久,我就笑多久。我太久不会笑了,我白白是个卖笑的,可当真不会笑。还是你给的,哥哥,我的笑都是你给的,本来就全都是你给的……”
她已前言不搭后语,原本静若澄波的双瞳一股股涌溢出腐蚀人心的媚气。
柳梦斋长吐出一口气,把那冰块扔开,蹲下身摸摸她,“小蚂蚁,以后跟着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每一种样子,我都爱。”
万漪拿笑脸盯着他瞧了好半天,突然又一下子哇哇大哭了起来,她抱住他,拿热泪和嘴唇一下下啄着他后颈。
柳梦斋搂紧了她,上上下下擦抚着她耸动的后背,“我送你回去吧,小傻子,你喝多了。”
回去的路上,他不放心她坐轿,于是让她和自己共乘一骑。她晕晕乎乎斜靠在他胸前,他小心翼翼地控着缰,时不时在她发间一吻。
太奇妙了,那么多金钱和肉体扔下去都毫无回响的心的深坑,竟可以被一缕发香填满,满得要溢出来。
这一段珍贵的路程的终点,是妓院。柳梦斋驻马于怀雅堂前,亲手把万漪抱下马,送进了跟妈马嫂子的怀里,“看好你姑娘,她酒醒了和她说,明儿我来瞧她。”
而他们都没想到,万漪的酒竟会醒得那么快。
只走了两步,万漪就被一个人扯住了——“小蚂蚁!”
还在醉意里吃吃笑的万漪一回过头,笑容就迅速从她脸上被揭掉,她的整张脸都变得像被撕开的伤口。
“娘……”
灯笼的光亮似乎在瞬间倍增,就在那老妇踏出阴影的一刻。柳梦斋并不大记得她的长相,但那张脸上被灯光打得明晃晃的刁钻、蛮狠、贪念……他是熟悉的。
他的心思立即翻动了千百次,正当他欲开言时,万漪却轻推了他一把,“哥哥,我和娘说几句话,你先走。”
之前她声音中向他敞开的欢乐和放肆统统冷却,他不由得看向她,她眼睛里带着急切的恳求,“求求你,别在这儿看着,你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