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记住本网站,如果被/浏/览/器/强/制进入它们的阅/读/模/式了,阅读体/验极/差请退出转/码阅读2.
受殴打的过程中,詹盛言没发出过半丝声气来,这时他再开口,听起来也不改常度。“老马,你讲话可别绊着舌头,别忘了你主子他也是个残废!你替我转告那阉竖,我詹盛言光棍犯法、自绑自杀,用不着不相干的人垫背。把人小姑娘给我送回去!”
“叔叔,我是自愿来的。”
马世鸣闻声,不由转向那少女。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叔叔”,马世鸣几乎能从她双眸里听到她心中巨大的哀号,但她竭力绷紧了满是泪水的脸庞,仅仅发出几声细弱的抽泣。
詹盛言没理会她,依旧把脸直冲前方,声音死硬,“老马,听见了没?把人给我送走!”
“叔叔,我不会走的。”
“你闭嘴!”詹盛言终于把正脸转向她,愤怒点亮了他的盲眼,不过那亮光转瞬即逝。“老马,男人间的事儿,别扯女人进来,咱们成人的事儿,别扯孩子。送我这侄女走。”
马世鸣清了一下嗓子,“啧啧,还没怎么着呢,光‘叔叔’‘侄女’间的这一份情意就够瞧的了!再要是常接于身、时萦于心,那一种郎情妾意又得深厚到何等地步?”
“想拿她来挟制我?没门儿。我这里不会留她的。”
“你不留,我就送她到前头牢房里,一间、一间地挨着送。”
“你个畜生!”詹盛言挣扎欲起,又被众人揿倒。
“盛公爷,”马世鸣又揉了一揉喉咙,吐出一口痰,“时至今日,你总该明白,九千岁要拿的,你留不住;九千岁要给的,你也推不掉。”
詹盛言咬起牙,任谁都看得出,他在同自己的骄傲搏斗。过了一会儿,太阳又升高了一寸,他布满了肿痕的赤裸脊背上,鲜血已汇成了细流,滴答而下。
“马掌爷,算我求你,送这孩子走。”
马世鸣笑出声,“水刑、火烙、弹琵琶、老虎凳……统统没换到盛公爷的一个‘求’字。果然还是九千岁英明过人,一眼就挑准了刑具。”
他故意瞟一瞟身旁那泪流满面的“刑具”,又举手在詹盛言脸上轻慢地一拍,“不过离受刑的日子还远呢,我这里素向是活地狱,而您,已成了地狱里头一等安乐神仙,好好享这眼前福吧。咱回见,国舅爷。”
他一摇手,护兵常赫便把詹盛言就地一推,太监们也退去院外,院门被拽上。阳光从树顶射落,把斑斑驳驳的明与暗铺陈了满地。
“叔叔……”书影又唤了他一声。从方才第一眼望见詹盛言的模样到目睹他被殴辱,震惊和悲悸始终牢牢地攥着她,使得她内脏成冰、手脚僵结。而随着那班人的离去,她总算恢复了几分。她哆嗦着前去想要搀起他,他却不轻不重甩开她的手,自己探摸着抓到手杖,撑起身走开,又拿杖尖在地面来回点动。
片刻之后,书影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找衣裳。那些太监们走之前,就地留下了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衬衣和长衫。她跑去捧了来,替他披起。
不知是不是被触痛了背部的伤口,詹盛言微颤了一下,他跛行走开,再一次急切地、坚决地躲避了她的好意。
书影努力抑制住哭声,在静默中注望他自行穿起衣裳来,他的动作缓慢但娴熟——他已学会了做一个盲人。整理停当后,他回身面对她,声调温和了一些,尽管他听起来依旧很生她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