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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攒了两夜的酒还没完全醒过来,她浑身都在抽搐着疼痛,心脏像是被关在一只铁笼里无望地撞击,像被一条沾满了鲜血的铁索重重抽打。而此刻,柳梦斋——这位最擅长开锁的妙贼只用一条舌头就替她打开了她的笼与锁。她枯涩的发梢新生出闪光的硬羽,双眼亮起了鹰眼一样的冷厉锋泽。
“姐姐?凤姐姐?”
“嗯?”白凤方才觉出自个儿在盯着柳梦斋手上那一只牛革缠金丝的手套出神,她听见了他的呼唤,也听见了他的狗在吠叫。
他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伸足蹬开一个劲儿往上扑跃的狼狗,“去,金元宝!不许闹!”又向白凤微作一笑,“我光顾自个儿说得热闹,姐姐不爱听这些没意思的话吧?!”
白凤贼兮兮、慢吞吞地笑了,“我爱听,大弟弟,我从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话。”
柳梦斋“哈哈”两声,策马让开了道路,“姐姐喜欢听,我改日好好讲给你听。这阵子我得走了,还赶着出城呢。姐姐你先通过吧,我叫他们起开。”他朝后挥挥手,又拿脚在马镫下乱踹着赶狗,“让开!金元宝,走!”
朝阳耀着白凤手上镂空的珊瑚护甲,把她的笑靥衬得烨烨照人,“去吧,祝你打到心仪的猎物。”
大轿过去后,狼狗金元宝仍在狂吠不已,却被主人威喝了一句,唬得它马上耷拉下尾巴小跑起来。后头的恶仆们也耀武扬威地追随而上。最前头的柳梦斋掉头打马,又在马背上回望一眼。
白凤姐姐也要去打猎了,他猜。
与柳梦斋作别后,方才还响彻在耳际的“死”字就倏然平息,白凤只听得见轿外你一句我一句的笑语,永远裹带着那些她再熟悉不过的字眼:“婊子”“泼粪”“烂污”“贱”“脏”“骚”……
“停轿!”她大喊,向服侍在侧的侍女们扬扬下巴,“下去和轿班说,叫他们掏出鞭子来,谁聚在轿旁窥视议论就抽谁,往死里抽,抽死了算我的!”
白凤的轿夫们原是尉迟度所遣,均为身负功夫的护卫,得令便将轿子暂放,三十二名壮汉一起抽出大刀和鞭子,四散驱赶人群。
一阵哭爹喊娘后,街市归于平静,大轿再度上路。白凤拿手拢了拢座下香炉里升起的龙涎香,浓厚的白烟后,她缓缓抬起了眼皮,两道凛然的眸光直射而出,似开弓的利镞。
回到走马楼时还不到中午,憨奴捧着带伤的脸面迎上前,“姑娘,才珍姑娘着人过来了,说姑娘回来就去叫她,她要和姑娘说说话。那奴婢去叫她?”
白凤妙目流光,微微一笑,“不必,妹妹身子弱,何必烦她走一遭?她找我,我就去。哦对,你把剩下那半坛子酒给我拿来。”
憨奴一愣,仔细端详着白凤的脸庞;她从没见过白凤从尉迟度那里回来后会有这样的表情,虽然她根本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
白凤独自拎着昨日余下的那半坛竹叶青,径直去往细香阁。她穿过翠竹森森,只见小楼上下多出了一批侍卫,她认出了其中几个,全都是安国公府的人。白凤心中一跳,先只当詹盛言也在里头,遂没叫通报就排闼而入。屋子里却只有珍珍与书影在对坐着谈话,书影一下子跳起来,又嗫嚅着唤了句“凤姑娘”,即低首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