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记住本网站,如果被/浏/览/器/强/制进入它们的阅/读/模/式了,阅读体/验极/差请退出转/码阅读3.
“槐花胡同。”书影接过了话尾。
珍珍点点头,“我娘找到了自个儿以前的训养姑姑,你也认识那人。”
“猫儿姑?”
“猫儿姑愿意收留我们,条件是把我的鸾、凤两位姐姐一起过给她。”
“‘过’指的是——”
“我娘把鸾、凤姐妹都当作了雏妓白送给猫儿姑,以后开张,赚的钱也要归她。只不过后来凤姐姐出息了,才又自赎自身,重跟了我娘。”
“那么,凤姑娘也是猫儿姑教出来的?凤姑娘她也戴过淑女脸儿,也填过棺材馅?”
珍珍念了句“阿弥陀佛”,强笑了一下,“你说的‘淑女脸儿’是不是那种皮子面具?这就是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有一回,凤姐姐和鸾姐姐一同被罚,两个人全要戴着那面具过夜。每次有人受这种惩罚,都会有个守夜人偷偷在一边看着,以防倌人出事。偏那一夜,守夜人睡死过去,鸾姐姐不知是哭了还是怎的,被呛死在自己吐出的污物里。从此后,就只剩凤姐姐一个了……”
这些话也仿佛是被珍珍从腑脏深处呕出来的一样,还带着胆汁的腥苦,“事故发生的时候她们俩十一岁,直到今天,十年过去了,我只听凤姐姐谈起过一次。她说,她们姐俩从小就心有灵犀,一个人疼了,另一个也感同身受。她说那夜里她被反绑着手,自个儿的脸上也戴着禁明禁声的面具,身子一动不能动,但神志却清清楚楚。她觉出姐姐快死了,她活活经历着姐姐死去的一点一滴。凤姐姐说,一点一滴都是长得不到头的绝望恐怖,那么长的时间,加起来却只有半刻钟。她说,过了这半刻钟,她的一辈子都不一样了……”
书影一直都了解这个事实:白凤并非一生下来就是白凤,就是这个阴狡而毒辣的妓女,但似乎直到这一霎,她才真真切切地正视这一事实。“我从不了解凤姑娘的这些事……”
“更大的祸事还在后头。我父亲得势时开罪过很多人,其中最不该开罪的就是詹氏一族。”
“安国公詹氏?”一定是太久没见过詹叔叔了,书影想,所以才会只听到他的姓,心口就莫名地发热。
珍珍的眼光却一闪,恍如凉夜早霜,“詹氏世代戍边,太宗皇帝时,外戚王家为削减其他家族的势力,曾将詹氏解去兵权,调回京城。但后来出了一位掌权的詹太后,再度把边关重将的职务委以娘家,之前辽东总兵的位子连续三任都归詹家人。现在这一位安国公詹盛言,年少时也曾随父亲戍守辽东。祝小姐,你知道这个人吗?”
“我见过的。”
“哦,我忘了,盛公爷是凤姐姐的客人,你当然见过。你瞧他这个人什么样?”
书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其醒也,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她说的这两句全都是从《世说新语》里化来的,朗朗如日月指的是夏侯玄,因其风姿出众、光彩照人,所以说如同怀中揣着日月一般,而玉山之将崩则是指嵇康,嵇康高大白净,醉态就仿如玉山倾倒。书影借这二人的典故来形容詹盛言,不可谓不贴切,珍珍却露出了一点儿发窘的神气,“我不是问他的相貌,是问他为人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