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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白姨分外看重的,是娱人的“乐技”。她令万漪和佛儿二人一同学习唱曲,又单令万漪随一位老琴师学琵琶,佛儿则是自个儿求习舞剑。舞剑曾在唐宋兴盛一时,但衰微已久,妓家早就无几人会得这一手绝技,谁料白姨听闻佛儿怀有此意,竟专程从天津请了一位舞剑师父前来授课。西小院的一天总是从三个女孩儿一道起床开始,随后书影去前头走马楼上为婢,万漪与佛儿二人则随猫儿姑学习娼家的魅惑心术,下午又各从师父学曲艺,吃过了晚饭后再自行练习,每当这时候,才见书影拖着两脚从白凤处“下工”。
书影一进院门,往往是先撞见佛儿手持两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在院中腾挪跳转,墨蓝色的天幕下,两个女孩儿只在剑光间碰一碰眼神,就擦身而过。书影听到“锵”一声,回首看去,见佛儿错了一个舞步,跌扑在地,不过擦擦额角的细汗,翻身再来。书影也拾级而上,屋里传来淙淙的琵琶声,而后那声音一断,万漪停下了手里的琵琶一笑,“回来了,累了吧?饭我给你煨在火盆上了,趁热吃吧。”
书影一边端起饭来吃,一边与万漪闲聊。她谈起白凤那里不见了一套点翠头面,憨奴她们闹得鸡飞狗跳,白凤自己却只一句“可能谁借走忘记还了”,就抛诸脑后。
万漪听过咋舌道:“我也听严嫂子说过,全北京的倌人就数凤姑娘的身家最丰厚,衣裳首饰里常有市面上见不着的珍品,连其他小班的姑娘们也成天管她借衣饰撑场面。不过丢了东西也不找,可就太大方了些。”
书影不屑道:“这算什么,光这个月就丢了两副珍珠耳坠子,人家也不在乎,只说那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尉迟太监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尽堆在她头上身上了,她有什么心疼的?”
万漪骇道:“书影小姐,我的小祖宗,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书影露出一个略带顽皮的笑容,“瞧把你吓的。那我不说了,我听你说。嗳,你近来琵琶学得如何?”
万漪这便说起什么是推手向外为琵、合手向内为琶,又有挑、弄、勾、拨……再有如何以工尺上乙四合五六凡九字分配宫商角征羽五音,如何以五音分配六吕六律,说到兴起处,便起手弹拨了两段。
书影听过,却很是向她脸上端详了两眼道:“你弹的是首快曲,却满含哀愁之意,怎么了?今儿挨罚了,还是昨儿睡姿不好挨打了?我睡得沉,有时也听不见。”
好似因心声被听破,万漪显出了一丝羞窘来,将手抚着琵琶的覆手道:“那倒没有,就是,哎,还能有什么?大年跟前我有些想家了。不过想也没用,我爹娘怕早忘了我了……”
书影捧着碗,把筷子在碗沿上画了两圈,忽道:“你娘来找过你。”
万漪睁圆了两眼道:“什么?!”
“娇奴她们说话,叫我给听见了。前些天院外来了个妇人,自称是‘顾万蚁’的娘,说想来瞧瞧闺女。结果白鸨子非说卖身契上写明了‘不瞧不看,永断葛藤’,硬是给赶走了。她吩咐不让人乱讲,可我想了想,还是该告诉你。你瞧,你家人还是心里有你的,过年了还特地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