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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阳光,懒懒散散地罩照下来,万物苍翠的丹霞山,雅淡闲逸的别传寺,显得寂寂无息。
只有午饭的炊烟,袅袅升飘,仿佛到天际,淡得化不开,崖下流水鸣咽,深谷里碧丰的山泉,冲着大小各异的卵石,以飞快畅悦的身姿流去。
杨行舟站在山顶俯视下方,对身边梁斗笑道:“梁兄,这地方景色不错啊。”
梁斗笑道:“是啊,兄弟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来此地游玩,同时与寺内几位僧人朋友手谈几局,吃点斋饭,心境都会豁然开朗,往日的恩怨情仇,也会变成鸡虫小事。”
他看着面前的别传寺,对杨行舟道:“寺内的大印法师正在做饭,那玉玺和尚应该是到河床打水去了。”
他仿佛重临旧地,从炊烟里也能看出谁人生的火,还能猜出有谁会出去打水。
杨行舟扭头望过去,只见山谷温泉的对岸,果然有一个年轻和尚在汲水。
佛相庄严,香烟袅袅,看来不久前正有虔诚的香客来上过香。大雄宝殿的四大金刚,一个个拧眉瞪眼,怒容满面,做降妖除魔状。
但无论手执金鞭或手抱琵琶,在坐莲佛像前都成了低眉垂目的守护神相。
大侠粱斗很喜欢这里,他呵呵笑道:“杨兄请坐,我进去招呼主持一声,再给你安排香客房。”
忽地“喀噪”一声,内月门走出一名白衣中年人,国字口脸,容态有些似当朝重臣,却一身白了打扮,梁斗一揖笑道:“雍学士,史记之后,可又穷研什么高深学问?”
那人似未料到大殿有人,猛地一震,随即答道:“现攻汉书,史记毕竟谬言测度颇多,不如汉书乃金石之文,正气之言,不愧为儒者之法制!”
随即瞪了梁斗一眼,又道:“怎么?你这两广名侠,到江湖去溜了个圈,又回来净禅么?”
梁斗轻笑道:“回来跟学士请教学问。向法师间经,跟玉玺对局。”
雍学土摇首摆脑说:“读书么?弟可奉陪!现下大印在厨煮斋,玉玺在溪边……”
梁斗道:“来时已见。”
转身向杨行舟介绍道:“这位是朝廷大学士雍希羽,与兄弟乃是故交。”
杨行舟看了雍希羽一眼,笑道:“哦?朝廷大学士?我怎么闻到一股长江黄河的水气?”
雍希羽本来神态倨傲,一副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但在听到杨行舟这句话时,脸上陡然变色,露出骇然之情,他急忙低头藏脸,含混道:“水气?这丹霞山附近便是大江,久处此地,身上自然是有几分水气的。”
杨行舟淡淡道:“我说的是长江七十二道水陆码头和黄河三十六寨的水气。”
雍希羽额头出汗,依旧不敢抬头,道:“长江黄河,都是一样的水,这位施主有点着相了!”
杨行舟看着雍希羽嘿嘿笑了笑,忽然问道:“邵流泪现在何处?”
雍希羽身子一震,道:“正在查找,还未有结果!”
杨行舟耳朵动了动,转身看向大殿正中的一具金佛,笑道:“结果已经有了!”
雍希羽一愣,心头砰砰直跳,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不明白为何刚才杨行舟随口问一句,自己就会难以控制的进行回答。
这一对答,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便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