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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我已经彻底搜查了这片废墟,因此对自己的计划了然于胸。我选择扬·马登斯过去居住的房间作为我夜里蹲守的地点。他被谋杀一事在乡间传说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巨大阴影。我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这位昔日受害者的房间是实现我此行目的的最佳选择。这个房间大概有二十平方英尺,像其他房间一样,里面堆放着一些破烂家具。房间位于公馆二层的东南角,有一扇朝东的大窗和一扇朝南的窄窗,两扇窗户的玻璃和百叶窗都没有了。在大窗的对面是一座荷兰风格的高大壁炉,上面贴着绘有“浪子回头”故事的圣经瓷砖画,窄窗的对面则是一张内嵌于墙壁的大床。
听着低沉的雷声在树后滚滚作响,声音越来越大,我安排好了计划的细节。首先,我把带来的三条绳梯在大窗的窗台上并排固定好,我此前做过测试,知道绳梯可以够到外面草地上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我们三人从另一个房间里拽过来一个有四根帷柱的大床床架,把它横过来紧挨着窗户放好。我们在床上铺满了冷杉树枝,都拔出自动手枪上床待着,三个人轮换休息,总留有一个人在守夜。不管那个恶魔从哪个方向来,我们都备好了退路。如果它从房子里面来,我们有窗户外的绳梯可以用;如果它从外面来,我们可以走门和楼梯。从此前发生的事件来看,即便是最糟糕的情况,我们也不认为它会追着我们跑出太远。
午夜到凌晨一点间轮到我守夜,尽管置身凶宅之中,旁边就是不设防的窗户,电闪雷鸣也渐行渐近,我却感到出奇地犯困。我待在两个同伴中间,乔治·班尼特在靠窗一侧,威廉·托比在靠近壁炉的一侧。班尼特已经沉沉睡去,很明显他和我一样被那反常的困意攫住了。因此,尽管看到托比也在频频点头、昏昏欲睡,我还是叫他接替我来值夜。想来奇怪,我竟会一直盯着壁炉移不开眼。
我定是被越来越响的雷声搅扰了梦境,在短暂的睡眠中,我看到了预示灾难将至的幻象。有一会儿我迷迷糊糊地有些醒了,可能是因为靠窗的人睡得不安分,突然把一只胳膊搭在了我的胸上,我当时并没有完全清醒到能看看托比是否还在放哨,但心中对这一点却升起强烈的不安。邪恶的存在从未带给我这般刻骨铭心的压迫感。后来我一定是又睡着了,因为当尖叫声将我从骇人的黑夜中惊醒时,我的意识正处在幻影重重的混沌状态。那尖叫声是我此前所经历或想象过的任何事物都无法企及的。
在那尖叫声中,潜藏于人类恐惧与痛苦最深处的灵魂在遗忘之境的乌木门上绝望疯狂地撕抓着。我在赤色的疯狂和魔性的嘲笑中惊醒,不可思议的景象正逐渐离我远去,它们带来的令人心生恐惧的明晰痛苦,时而退去,时而涌起。房间里没有灯光,但我从自己空荡荡的右边知道托比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上帝知道他去了哪儿。睡在我左边的那位仍然把沉重的胳膊横在我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