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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南羡笑了一声:“你随朕回去,日后谁来保护时雨?”
他心意已定,不欲再耽搁,吩咐道:“即刻命人为朕收拾行囊,待朕走后,召集一千名年轻的,初入军营不久的将士护送‘龙驾’回京。至于‘龙驾’,朕记得营里有两名患了寒疾已治不好的老兵,最后这一程,就辛苦他二人驱‘龙驾’,一路‘照顾’朕的病情。”
墨色斗篷披在双肩,兜帽罩住半张脸,朱南羡离开营帐前,将九龙匕与雨字玉佩交到覃照林手里,说:“这玉佩是她家人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待有朝一日见到她,还给她。”
歇在兵架上的阿福被帐子里的暖意裹着,原本昏昏欲睡,却在朱南羡离开的片刻陡然惊醒。
青州荒寒,不知何时落了雪,冰凉的雪气穿过掀起的门帐扑面而来,阿福拍起双翅,像是意识到什么,在门帐落下的瞬间飞了出去。
行囊与千里马已备好,朱南羡翻身而上,听到身后传来扑棱之声。
他一回头便笑了,抬起右臂,阿福就飞身歇上来。
它似是觉得冷,浑身一哆嗦,摇落数滴雪粒子,却要仰头去看他,讨好一般地叫唤:“十三殿下,十三殿下——”
朱南羡的笑容终于染上一丝悲。
他终于意识到,原来他从成为晋安帝那一日起,便做不了她的十三殿下了。
可晋安帝又是什么呢?
帝之一字于他而言太缥缈。
晋安才是他。
若做不了她的十三殿下,他宁肯不要这个皇帝。
晋安——他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愿望而已。
覃照林与左谦提着笼子追了出来,朱南羡俯身,将阿福交还,轻声道:“照顾好它。”
扬鞭握缰,纵马千里。
雪落得很大,青州瞬时茫茫。
阿福已不是当初那只小鸟了,它被关在笼子里,望着苍茫尽头渐渐远去的,如星似日的身影,不断地拍着翅膀,学着舌:“殿下,十三殿下!”
十三殿下。
恍恍一句入耳,想来是跟阿雨学的,连语气都像。
“是十三殿下不记得了,微臣曾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殿下也喜欢这玉佩?倘若殿下喜欢,就收下罢。”
“到那时,天下昌明,海晏河清,殿下要做王爷,阿雨便做御史,殿下要领兵,阿雨便去军中谋职,倘若殿下要游山玩水,阿雨也跟在殿下身旁,扈从也好,随侍也罢……”
疾风裹着霜雪自脸颊拂过。
朱南羡忽然觉得好笑。
十七岁那年,他提着刀闯吏部,为她去诛曾友谅。
二十一岁那年,朱沢微马府设局,他为她孤身赶赴,险中伏杀。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已二十六七了,老大不小的人,一遇到她的事,竟还是这么莽撞。
可莽撞又怎么样呢?
也许他这一生都无法做到如柳昀一样权衡利弊,动心忍性,杀伐果决,无法做到如朱昱深一般深谋远虑,高瞻远瞩,他将情义看得太重,可以舍身,却不能为大义而舍小义,但是母后早逝,父皇驾崩,连皇兄皇嫂也故去了,他的生命里,只余一个阿雨。
至于十七,朱家男儿,该当自己顶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