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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了澡,终于能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等醒来时,已是傍晚,夏日昼长夜短,仍有蝉鸣拂过耳畔,空气里挟着湿气,温度仿佛比京城凉寒。
谢锳换了套掐腰长裙,依旧涂黑了面,点上几颗碍眼的斑点,去到首饰行,看见门口蹲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十七八岁,脸涂得锅底灰一样,一双眼睛很亮,她抿着唇,乱糟糟的头发不知几日没有梳洗,脚上那双鞋磨得后跟露出。
另一个是五六岁的小姑娘,脸同样涂得灰黑,大大的眼睛眨了下,看见谢锳,她拽了拽旁边那人,十七八岁的姑娘便立时领着小姑娘站起来,略显局促的看着她。
谢锳有印象,去牙行时她们两人也在里头,虽然是男子装扮,没有穿裙,可混在彪悍壮硕的男人堆里,谢锳不难认出她们是姑娘。
想来不是登州本地,倒像是逃荒来的。
“娘子,”十七八岁那位舔了舔唇,乌亮的眼睛犹豫的看向谢锳,“您店里请人吗?”
谢锳愣了下,笑道:“你会做什么?”
“鎏金錾刻,璎珞、臂钏手钏,指环、足镯我都能做。”女孩说话时目光笃定,手紧紧牵着妹妹,像看着神佛一样看着谢锳,仿佛她不答应,她那发光的眼神就会立时熄灭。
谢锳思忖着,就在这时,店门前倏地拉停马车,一身材臃肿的仆妇怀抱漆盒下来,风风火火冲向柜台。
她满头大汗,面红急喘,便知已经跑了不少店肆,盒中是一枚需要修复的镯子,三段白玉质地温润通透,外面包着的鎏金断裂开来,原先雕琢精美的图样有了残缺,品相和价值自然远不及完好无损。
那老妇抹了把汗,着急忙慌道:“我都跑了六家铺子,没一家能修的,你帮我瞧瞧,可还有的救?”
姚妈妈拿起来细细打量,随后蹙眉。
谢锳回头,冲杵在门口的姑娘招手,她忙跑进来,垫着薄绢看了一遍,随即对谢锳说道:“娘子,我能修。”
老妇一听喜上眉梢,当即歪了身子坐在交椅上,叹道:“能修就好,只是我们夫人后日便要启程赴京,时间紧迫,还要劳烦你们赶赶工。”
言语间,谢锳知道老妇是通判家的奴仆,主家要去京中贺喜,参加昌河公主的婚宴,这镯子正是记在礼单上的物件,却被家里的小郎君无意中摔碎,不得不请人救急。
谢锳与姑娘再三确认,见她眉眼熠熠生光,很是自信,遂应了下来。
这会儿点了灯,两个小姑娘洗去锅底灰,露出白净的皮肤,谢锳着人做了一桌饭菜,她们好似许久没吃饱,直撑得肚皮滚圆。
“娘子,我叫秀秀,这是我妹妹珍珍,我是逃婚出来的。”秀秀擦了擦嘴,脸上有了笑容,“我家祖上行商,就是做珠钗首饰的,我娘死了,阿耶续弦取了个母老虎,窜托他把我嫁给知县做小妾,那知县比我阿翁还老,我不肯,就带我妹妹逃了出来。”
谢锳给她俩找了身干净的衣裙,姚妈妈带着珍珍去睡觉,她则守在秀秀旁边,看她拿着錾敲敲打打,又用铜线清漆修修补补,手指灵活的翻来覆去,乌黑的瞳仁专注认真。
“你老家是哪的。”
“青州。”
秀秀没抬头,自然也没看见她说完话,谢锳怔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