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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密探头子笑着说,“你在这方面还真敏感。别生气,诗人,我只是在说笑。勒索我们的伙伴?这我可办不到。相信我,我不希望你那位猎魔人出任何意外,也没想过要伤害他。谁知道呢?我甚至能跟他达成共识,让我们双方都能获益。不过想实现这一点,我必须先见到他。等他出现,你就带他来见我。我诚恳地请求你,丹德里恩,非常诚恳。你明白我有多诚恳吗?”
吟游诗人哼了一声:“我当然明白你有多诚恳。”
“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好了,你走吧。奥里,送我们的大诗人出门。”
“保重。”丹德里恩站起身,“希望你工作生活一切顺利。你也保重,菲丽芭。哦,还有,迪杰斯特拉!那些密探整天跟着我也很累了,叫他们回去吧。”
“当然。”密探头子说谎道,“我会让他们回来的。你还不相信我吗?”
“怎么可能?”诗人也说谎道,“我当然相信你。”
丹德里恩在学院一直待到晚上。他不断仔细打量四周,但没发现任何密探跟在他身后。而这恰恰是他最担心的事。
在叙事诗与诗歌艺术系的教学大楼里,他听了一堂经典诗歌的讲座,然后在一堂现代诗歌的研讨会上美美睡了一觉。几位跟他熟识的助教叫醒了他,他们一起去哲学系,参加一场名为“生命的本质与起源”的激烈而持久的辩论。没等天黑下来,半数参与者就喝得酩酊大醉,其他人也开始相互推搡、大喊大叫,吵闹得无以复加。这一点正中诗人下怀。
他悄无声息地溜到阁楼,爬出排烟窗,顺着图书馆屋顶的排水管滑下,跳到解剖学系阶梯教室的屋顶上,差点摔断腿。他从那儿跳进与学院围墙相邻的花园。在浓密的醋栗丛间,他找到自己还是学生时挖出的洞。洞的另一头就是牛堡镇。
他融入人群,飞快地穿行于后巷,一路躲躲闪闪,像被猎狗追赶的野兔。赶到马车站后,他藏进阴影,等了足足半个钟头。他在周围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于是顺梯子爬上茅草屋顶,接着跳到他认识的酿酒师——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山羊胡家的房顶。他抓住苔藓覆盖的屋瓦,终于来到要去的阁楼窗边。那个小房间里亮着一盏油灯。丹德里恩扶着排水管,费力地敲敲铅制窗格。窗户没锁,轻轻一碰就开了。
“杰洛特!嘿,杰洛特!”
“丹德里恩?等等……拜托,别进来……”
“什么别进来?你说‘别进来’是什么意思?”诗人推开窗户,“你有人陪还是咋地?你正跟谁上床吗?”
他没听到回答,也没打算等对方回答。他径直爬上窗台,把放在上面的苹果和洋葱扫了一地。
“杰洛特……”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突然陷入沉默,然后低声咒骂起来,紧紧盯住地板上那件医学系亮绿色长袍。他震惊地张开嘴巴,又咒骂一句。他什么都预想到了,除了这个。
“夏妮,”他摇摇头,“这可真……”
“什么也别说,非常感谢。”猎魔人坐在床上。夏妮把被单一直拉到自己的翘鼻头,把身子盖得严严实实。